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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域劳务经济调查:90后蓝领洞察报告 当前热文

中国小康网 独家专稿

文|《小康》·中国小康网 袁凯


(相关资料图)

最新一代90后蓝领的求职需求、流动趋势、就业意愿,可以从另一个侧面解读数字经济时代我国制造业和服务业的转型升级。

坚硬基石蓝领群体规模大、人数多,是社会服务和生产的中坚力量。图源 hellorf

蓝领劳动者群体是中国经济最坚硬的基石,也是实现高质量发展不可或缺的力量。当前,全球产业链重构速度加快,产业转型升级不确定性增强,对蓝领就业产生一定冲击。国家统计局等公开数据显示,我国9亿劳动人口中蓝领群体已达4亿多,占二、三产业就业人口的69.4%,在我国7.4亿就业人口中占比超过53%。其中农民工占2.74亿人,服务业蓝领约为1.2亿,制造业蓝领约占1亿,建筑业蓝领近8000万。

蓝领群体在逐渐成为主要就业人口的同时,正在经历着代际更换。改革开放后进入劳动密集型企业的初代蓝领劳动者开始逐步退出劳动力市场,90后新生代蓝领群体“接棒”成长为蓝领劳动力市场的主力。

中国经济不断升级发展,蓝领就业总体向好。最新一代90后蓝领的求职需求、流动趋势、就业意愿分别是怎样的?这或许可以从另一个侧面解读数字经济时代制造业和服务业是如何转型升级的。

从谋生存到求发展

冷风潇潇吹骨寒。车间里,王飞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站起来走动几圈,四处看看机器的运行情况,然后满意地回到原位,佝偻着身子坐下。每天他要重复十来次这样的动作。

1993年出生的王飞几乎算是最早的一批90后蓝领,他如今是厂里紧缺的自动化智能化人才。用他自己的话说:“如今咱也可以被叫一声技术型人才咧。”干过外卖、跑腿,当过网管,曾经在工地打杂,做过日结工……王飞在19岁时离家打拼,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十年里靠着双手养活了自己。“直到有一天,我觉得这样频繁更换工作没有太大前景,于是决定找一个稳定、有晋升途径的工作。”说干就干,20来岁的时候,王飞开始在网络与社交媒体上留意各个工厂的招聘启事。

其时,随着制造业自动化的趋势增强,企业对于技能蓝领的需求激增,人才需求的口子迅速被拉大的同时,国内相关职业教育并没能跟上进程。为此,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自行培养人才,为智能化的设备提供“定制化”的技术蓝领。

王飞就是在这个时候“上了车”,加入现在工作的工厂,经培训后成为一名运维工人。和王飞有相似经历的运维工人不在少数。据他所言:“厂子里的工人基本都是我这样出来的,师傅带徒弟,徒弟再当师傅。一来一去,工人也就差不多够了。”

和曾经为了在城市里生存下去不同,成了“技工”之后,王飞开始更多考虑自己的发展。“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再学一门别的什么技术,会的多了,选择的空间也就大了。”在王飞看来,如今的自己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有了向前的动力,发展可期。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用工市场上技能蓝领越来越稀缺。有企业经理曾直言,工厂里工作年限在5年以上的运维工人,年薪最高可以达到50万元。“涉及精密设备的操作工人,市场上本来就很少,难招的同时,培养一名熟练技工的费用也很高,一旦流失,对于企业的损失更大。”该企业经理认为,给出尽可能好的待遇,对企业来说是应对招工的必然选择。

供需关系的不平衡以及供需之间的不匹配是企业“抢人”的根本原因。在自动化、数字化、智能化趋势下,中国蓝领用工企业不断增加技术和自动化设备投入,对高技能蓝领劳动者需求不断提升,人社部、工信部发布的《制造业人才发展规划指南》显示,中国制造业10大重点领域2020年的人才缺口超过1900万人,2025年这个数字将接近3000万人,缺口率高达48%。

对于王飞与他的同辈而言,如今作为“技术蓝领”的他们,早已不再关注温饱。实现自身的良好发展,才是他们选择的路。

不愿意跨省就业

对于春运,李天一直都不太能感同身受。他从未经历过拿着大包小包过安检,一大堆人挤满车厢的场景。网络与数字经济的发达,使得李天这样的95后在家乡就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前些年,广东省、江苏省、浙江省都是蓝领劳动者眼中的“香饽饽”。这三个省份占了跨省蓝领劳动者就业总人数的近五成。从中西部地区移向东部地区、从内陆地区移向珠三角长三角等沿海地区是那些年蓝领工作的趋势。“我小时候,家里的长辈几乎都去广东打工。近几年不一样了,我们这样的年轻人更喜欢留在省内,因为即便在家乡,也能得到不错的收入。”李天认为,外出打工收入或许会多一点,但家的温暖不可替代。

实际上,随着社会的发展,司机、超市零售、配送仓储、客服、家政保洁和后勤这样的第三产业在每个城市都能提供可观的岗位,几乎可以算是蓝领劳动者在家乡的自留地。而制造业、机修汽修工人、房地产等第三产业具有明显的区域聚集性,岗位集中在固定的发达城市,近年来已经不是许多蓝领劳动者的首选。

“其实光从收入算起,去外省打工也不太划算。因为在外省生活工作会涉及房租、饮食等费用,总的算下来可能和在省内工作也相差无几了。更何况在自己的城市工作,还能和家人朋友常常接触。”正如李天所言,在外省经济收入与幸福感都不占据优势的情况下,省内就业逐渐成为蓝领劳动者的首选。

同时,李天也有自己的苦恼。“外省教育水平高,能让孩子去更好的学校”“外省发展空间大、机会多”“到其他城市能开阔眼界、锻炼自己”……

此类原因常常让在家乡工作的蓝领劳动者们时不时想要出去看看。“等几年再看吧,有了孩子之后再去其他城市闯一闯。”李天给自己找了一个跨省理由。

实际上,分地区来看,东、中、西部就业者在是否会选择跨省就业上存在很大差异。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最新数据显示,户籍地处于东部地区的蓝领劳动者63.3%在同城就业,跨省与省内跨市就业的比例都比较低。中部地区和西部地区的蓝领劳动者则更偏向于跨省跨市就业。原因在于,与中西部地区相比,东部地区发展程度更高,二三产业发展集中。

总的来说,和李天一样,蓝领劳动者如今普遍不愿意跨省就业,求职主要方向是本省和临近经济发达省。

强调自我需求

蓝领群体作为我国就业群体的主要组成部分,其就业状况变化与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关系密切。在首都经济贸易大学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主任张成刚看来,出生于20世纪90年代以后的新生代蓝领群体,与老一代蓝领群体相比,在就业动机上已经发生了变化。

张成刚认为,新生代蓝领群体不仅追求物资和精神方面的享受,而且对工作和生活具有较高的期望。他们在生活质量、社交、尊重和自我实现方面都体现出新的需求。他们不仅仅看重工作收入,也越发看重工作的稳定性、安全性、未来发展等。相较于简单重复、工期短、价值含量低的工厂职位,新生代蓝领群体更倾向于选择稳定性强、安全性高、未来发展好的职位。一言以蔽之,对于新生代蓝领而言,找工作不仅仅是为了吃饱饭。

蓝领群体跨省流动活跃度下降与初代蓝领劳动者逐步退出劳动力市场以及新生代蓝领群体外出就业意愿下降有关。一方面是由于地区发展趋于均衡,就近就业的机会和收入增加,使得新生代蓝领群体缩小了流动半径。另一方面,随着“机器换人”不断推进和居住成本增加,蓝领群体跨省流动的净收益下降,更偏向于就近择业。

张成刚建议,蓝领群体规模大、人数多,是社会服务和生产的中坚力量。不断提升蓝领群体就业质量和发展质量,完善蓝领群体劳动权益保障,增强蓝领群体在就业中的幸福感和获得感,既有利于实现社会公平,也有助于释放消费需求,提高社会发展质量。

(《小康》·中国小康网 独家专稿)

本文刊登于《小康》2023年3月上旬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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